——仅以此见证高中生活中的那些人那些事并纪念那些逝去的日子

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我就怀疑是不是在抄袭孔庆东先生的《遥远的高三.八》。这是我们班QQ群的名字,是谁想出来的已经无从追寻,当初的灵感是否来自孔庆东先生也自然是个谜了。

高中毕业已经半年了,毕业半年的同学老师聚会也刚刚结束。老师还是那些老师,学校也还是那个学校,但同学们却变得有点难以认出了。曾经以分量打遍高三无敌手的老万现在苗条地让人难以置信,也难怪肖宇见了面要戏称其为瘦肉猪了。短发的变成了长发,长发的却剪成了短发;很多人瘦了,但也有人发福。长发的多半过得潇洒,短发的却可能是斩断过三千烦恼丝的;发福的想必生活得悠然自在,衣带渐宽者为谁可就不得而知了。半年的时间里,也许发生了太多的变化,其中滋味也只有每个人自己知道了。

三年的时光过得真快。偶然收拾起泛黄的课本时,那些似曾相识的回忆就会充溢在心中,鲜活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每每品读起那些逝去的日子,都会百感交集。那是一杯清醇的绿茶,有入口的苦涩,也有回味的甘甜;那是一首悠扬的乐曲,有沉重的低谷,也有激昂的高潮;那更是一幅多彩的油画,有晦暗的冷色调,也有明丽的暖色调。无论怎样,那都是我们生命中无比真实的一段,是生命的书本里丰富多彩的几页,那些承载着理想,承载着梦幻,承载着青春,承载着奋斗的记忆是永远不会退色的。

这次的聚会还是很热闹的。半年不见,大家的变化都很大,也都有着一肚子的话要说。明亮的屋子里开着很足的暖气,大家的热情又是空前高涨,置身其中像是在蒸桑拿。不时有人窜来窜去,逮着一个就来一句:哥们,咱俩喝一个?一口标准的栖霞腔,你要是说普通话,你都不好意思跟人开口。力源就因为说普通话而被马东抓到了把柄,汉奸的头衔算是又进了一步,从此无颜见栖霞父老了。

高考结束以后我们也聚过一次,其实也就是半年只前的事。来的人不多,不过二十多号人,却真有点散伙饭的意思。那天都喝得很多,男生喝得东倒西歪,女生也大多人面桃花相映红。我还想发表一段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友谊地久天长之类的感慨,却发现自己先哭了,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只好借口是被烟熏的了。那天据说有几个喝得吐了,老高喝得自己往路边的车上撞。后来的情形我就记不清了。我一直搞不明白那天我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而更让我郁闷的是,关于那次聚会散场的情形,我能记起来的,也只有这个了。

在大学里经常会想起高中的那些人那些事。高中的日子是苦点,但却是一种再简单不过的生活,每天从五点半起床后,就不过是在听课看书做题改题,在家、教室、厕所之间奔波,偶尔走个神迟个到罚个站做个弊什么的。高中的生活简单得像一杯清茶,但细细品味时,却发现它并不像想象得那么简单。其实许许多多的故事溶解在里面,只不过被无休止的重复冲淡了罢了。在这些记忆慢慢淡去的时候,我希望能留住那些逝去的感动忧伤快乐和迷茫,哪怕是用这些苍白的文字。说不定许多年后再读起来,这些人这些事又会重新鲜活起来呢。

刚刚把忠平的图片恶搞了一下(网上称这样做为图索,不知道是何来历),再加上这些文字,这小子肯定会新仇旧账一起算,绝不念兄弟情谊,不把我整个生活不能自理,决不罢手。这小子一贯如此,总信守刘备那句名言: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也就是说手足可断,但是没衣服你上街试试。所以这里只有先郑重声明,本文纵稍有不实之处,亦纯系文学夸张,绝无打击报复之意,如您执意要揪着不放,那就只有运用毛主席他老人家交给我们的办法—-由人民内部矛盾上升到敌我矛盾,坚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初犯我,我让三分,人再犯我,我回一针,人恒犯我,斩草除根……

老班隋叔

隋叔一米八的个头,标准的山东大汉。该大汉每天都把头发弄得油光可鉴,配上西装革履关东烟,若是鼻梁上再悬一副墨镜,活生生一个黑社会老大——隋老大。不过隋老大的名字好像是没怎么叫过的,倒是我和忠平有感于冯导的《天下无贼》,将台词稍微改动了一下,变成了:“隋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于是“隋叔”这个外号就算是流传开了。我们可怜的隋叔,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老班隋叔是个很严肃的人,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好像没怎么出现过笑容,所以来北京后每每看到难得的晴朗天空和明媚阳光,我都想起隋叔脸上同样难得的微笑。我给隋叔当了三年的课代表,其实也没干什么实事,就是收收作业发发作业收收卷子发发卷子在教师节送个礼物在隋叔喝醉时到处找代课老师什么的。其实后来想想隋叔也不是那么严肃的一个人,他只是感情不外露而已。当着学生的面隋叔总要装出一副严师的样子,但生活中的他还是个很和蔼幽默的人。记得有一次他在讲台上讲一道物理题,讲到兴起时,手舞足蹈,为了强调有两种情况,还特意伸出两个手指,摆个V型,配上那难得的笑容,真是年轻了20岁。我对忠平说:“瞧,阳光男孩……”忠平一脸坏笑。这个表情一度成为我们班的招牌表情。

隋叔对我们要求还是很严的,虽然我们总让他失望,甚至一度把隋叔气进了医院。隋叔得过两次阑尾炎,折腾地死去活来,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男人嘛,就要对自己狠一点,干脆把阑尾给做了……隋叔手术住院的时候,班长和我去看过他一次,钢哥还出钱买了个花篮。隋叔那时候还躺在床上,看到我们来了,先是一惊,然后很欣喜,最后眼眶里竟有点发亮。虽然隋叔那次还是责备过我们不该用上课时间探院,但那个表情我还是记忆犹新。现在想想隋叔对我们是寄予厚望的,不过我们让他有些失望。寒假回来之后我去看过他一次,谈起他曾经用上一届奥班贬低我们的事。我说他肯定在这届奥班里发表过诸如你们比03届差远了的言论,隋叔马上否认,说他从来都是告诉学生们,现在的奥班一届不如一届,你们比03届还差,知道吗,江河日下啊。说这些的时候,隋叔一脸坏笑,像个大孩子。

数学老师老杨

老杨是那种能让人深刻地明白什么叫“风度”的人。这话可能有些夸张,但老杨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两个字——教授。老杨是山大老三届的本科,如果不是当初响应国家号召回到家乡当了高中老师,他现在怎么都应该是个教授了。后来我把魏晋风度当成一个专题品读的时候,也总会不知不觉地联系起老杨。

在高中的环境中,老杨是个极有特点的老师——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老杨从不打学生,抬杠也抬不过学生,每次把××叫出去,无论他自己多么有理,最后好像都占不了什么便宜。老杨讲课也是一样,一带而过,无论多么重要的思路,从来没有任何表示,全靠你自己去体会。有时候我们没听懂,课堂上一片嘘声,老杨该怎么讲课就怎么讲,用但丁的话说是:讲自己的课,让别人起哄去吧,大有学柳下惠坐怀不乱的意思。

据说老杨舞跳得很好,可惜我没看到,杨柳轻飏的神韵就只能想象了。老杨经常在课间操的时间锻炼,不过一般是两项内容:打羽毛球,玩单杠。这两项后来居然都成我们损老杨的把柄。原因很简单,老杨从来都是跟年轻的女老师打羽毛球,这么做只会有两个结果,让男生嫉妒,让女生鄙视。而每次玩单杠的时候,老杨都会拉着单杠挂在半空,我疑心他是在拉长身高,但动作实在是不雅。李超经常会指着远处挂在半空的老杨说,看:又一只猪上吊了……

老杨虽然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在市里的数学老师圈子里,那是标准的老大。这是别的老师羡慕都来不及的。今年高考,老杨的班里出了三个清华的,我们一个没有。我们虽然藐视,却也不得不服。后来这件事被隋叔当成了把柄,每次见面都用这个来数落我。数落的多了,也就不在乎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存方式,何必将一种当作全部呢。就如王子谳夜访戴安道时所说:乘兴而来,尽兴而归,何于它哉——过得快乐潇洒就好,老杨不还选择到高中当老师了嘛。

语文老师刚哥

钢哥是个大孩子,至少我们都这么认为。在我们这些老师中,钢哥大概是最小的,算是老师圈中的晚辈。钢哥和我们英语老师站在一起,总会让我想起毛主席接见红卫兵的情形。我想如果我是英语老师,我总想管钢哥叫——大侄子。钢哥长得比较黑,一度成为我们班三黑之一(还有两个是刘忻枚和果冻,这可不是我评的)。高一那年暑假,我们参加奥赛培训,半个暑假在学校里过。想想真是段不堪回首的日子,每天都跟无穷无尽的匪夷所思到让无数英雄竟夭折的数学题打交道。后来觉得其实也没那么黑色,但当时真是度日如年啊,总盼望着下课,尤其是下午第四节课的时候。那时远处暮色苍茫,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烟中列岫青无数,雁背夕阳红欲暮……钢哥经常在这时候来学校里打篮球。我们都会围在球场周围,专门看钢哥。钢哥每次都很得意,尽情展示潇洒的球技,殊不知远远看去,暮色里的钢哥,只剩那白背心上下翻飞——开个玩笑,钢哥其实是运动健将,向来不把校队放在眼里(虽然好像也没进过),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那么黑了。

钢哥是个极有个性的老师,我要是写他的话,写上个几千字是没问题的。钢哥极幽默,讲古文总把现代的名词用上去。后来易中天品三国火起来了,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把现代化入了古代,但在我们看来只能算钢哥玩剩下的。钢哥年轻,敢想敢干,没有什么不可以。学戏剧的时候别的班都是读或者讲,钢哥给我们拿出三节课的时间表演,想来算是一中历史上的开天辟地头一回了。高三上半年,钢哥每节语文课都拿出一点时间让每个人上去作演讲,虽然后来都成了自我介绍,但是我们之间都有了更深的了解,在那样一个严肃紧张的时候给我们带来了一丝丝温暖随和的空气。毕业半年了,我们这些老同学之间还保持着很深厚的感情,这与钢哥此举不无关系。直到高三上半年补课快完就要放假的时候大家才都讲完,钢哥还举行了隆重的颁奖仪式,我得奖了,一个小小的鹰的石膏像。我现在还把它放在案头。现在想想那真是一段难忘的回忆,是高三那段黑色的日子里难得的温存,带着一种别样的色彩,每每回忆起来都会感到莫名的温暖和亲切。

钢哥对我的影响是极深的。高中之前碰到的语文老师都是那种只注重成绩的老师,至少我是这么看的。钢哥或许并不是我们那里最好的语文老师,甚至不是很好的,但他对我的影响是任何老师都不能比的。初中和小学的我,总把语文当成一门学科来学。这听起来很别扭,但是我真是把语文学成了理科,我会把阅读题的答案背下来,会用固定的模式去写作文。直到进了高中,才明白语文,或者说文学的真谛。文学不是一个可以用分来衡量的东西,文学是艺术绮丽的一部分,是表达美的一种方式。最关键的是钢哥让我深深地明白语文学得好的人未必懂文学,于是我有了这个敷衍自己的理由……

当然这还是个玩笑,直到现在我也依然叛逆,依然追寻着心中的美丽。我知道与这种社会生态算是结下了不解之缘。我会被绿叶上的水珠感动,喜欢一个人静静的思考,能在静静的夜里只看明月看很久,也喜欢捉弄老师,喜欢品读每一个人,静如处女,动如脱狼,算是一个老某深算的“坏孩子”。其实每人都隶属与一种文化与价值,没必要过分合乎别人的评价,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正确,没有绝对的错误。人是很复杂的一个主体,每个人都是一部难懂的书啊。记得看到过这么一句话:文学就是人学,当你明白了人的复杂与简单,圣洁与卑劣,你就明白了文学。想来真的是很有道理啊。

我甚至一度以为,将来会去当一个文人,但是后来为了逃政治而学了理科,这个想法就不了了之了。直到现在我还怀疑是不是为国家浪费了一个鲁迅茅盾郭沫若的苗子。不过混迹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总要面临种种交错冲突,看起来好像很无聊,但静下来的时候,总会陷入这种矛盾。人生最好不相识,有些事不想明白反而更好,简简单单才是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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